2025年是很不平凡的一年。全国上下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，推动高质量发展，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，顺利完成了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。特别是在外部压力下，我国经济顶压前行、向新向优发展。前三季度GDP增长5.2%，较去年同期加快0.4个百分点，全年经济增速预计达到5%左右、经济总量预计达到140万亿元，这样的成绩来之不易。同时，物价、就业总体平稳，外汇储备稳定在3.3万亿美元以上，人民币汇率保持基本稳定。
产业结构也在持续优化，新质生产力稳步成长。人工智能、生物医药、机器人等新兴产业蓬勃发展，位居国际前列。“两新”政策成效显著，2025年1~11月消费品以旧换新带动相关销售额超2.5万亿元，其中汽车换新超1120万辆，家电换新超1.2亿台。设备更新改造投资增长12.2%，拉动整体投资增长1.8个百分点。外贸结构持续升级，机电产品出口占比已超60%。企业效益也有所改善，2025年1~10月规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1.9%。
可以说，2025年经济运行稳中有进，实现了发展目标，“十四五”圆满收官，为“十五五”开局打下坚实基础。
在肯定成绩的同时，我们也要认识到当前经济运行中仍存在的问题。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，我国经济发展中老问题、新挑战仍然不少，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，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，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。
就现象层面而言，以下几个问题值得关注：
一是有效需求不足。近几个月投资出现多年少见的负增长，消费整体仍显疲弱。
二是价格水平低位运行。尽管近期出现积极变化，但回升基础尚不牢固，CPI已连续两年在零附近波动，PPI连续三年负增长，GDP平减指数连续10个季度为负。
三是部分企业困难状况尚未根本缓解。虽然利润总体增长，但部分行业效益依然偏低，企业间账款拖欠问题仍未缓解。
四是就业与居民收入增长承压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提到“就业和居民增收压力较大”，这一表述在以往文件中较为少见。
五是财政收支增速较低，部分基层“三保”压力较大。
综合来看，经济下行压力仍然较大。虽然这些问题多是发展中、转型中的问题，经过努力是可以解决的，我国经济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改变，但当前经济下行压力是客观存在的。
展望今年，全球经济增长动能依然不足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2026年世界经济增速约为3.1%，低于2025年的3.2%。叠加美联储降息等影响，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仍然较大。
为此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，要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，坚持稳中求进、提质增效，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，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。要继续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，保持必要的财政赤字、债务总规模和支出总量，持续支持“两重”建设、“两新”工作，适当增加中央预算内投资规模，优化实施“两重”项目，优化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用途管理，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带动效应，推动投资止跌回稳。近日，发改委下达2026年提前批“两重”建设项目清单及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，合计2950亿元；还批复或核准了一批重大基建项目，总投资超4000亿元。
同时，要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。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、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，灵活高效运用降准降息等多种政策工具，保持流动性充裕，畅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，引导金融机构加力支持扩大内需、科技创新、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。与往年相比，今年货币政策更突出稳增长与物价回升的目标，针对性显著增强。
中央对今年经济工作还作出了“八个坚持”的系统部署，提出了一系列具体举措。我相信，只要认真贯彻落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，今年投资与消费增速均有望回升，经济将保持稳定增长。
当然，具体目标还需待全国两会确定后发布。从当前来看，要实现宏观经济目标，除继续加大宏观政策外，改革同样不可或缺，这也正是我所强调的“深层次改革”。
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，必须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举。例如，在扩大内需、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方面，社会广泛关注“城乡居民增收计划”的制定与实施。这就需要配套推进收入分配改革，如通过财政转移支付加大对困难群众的补助、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、优化个税政策、降低最高边际税率、完善个体工商户税收等，切实提升居民收入。同时，深化科研院所、高校和国企的收入分配改革，合理提高科研人员待遇，并适当提高教师、医生等公职人员工资，带动企业薪酬增长。
又如，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，这本身也是一项改革，涉及政府职能边界与管理方式的优化。
再如，中央强调坚持创新驱动、加快培育新动能，并要求制定一体化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方案。这就需要打破事业单位与企业间的人才流动壁垒，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，在职称评审、项目申报、资金配置等方面推进配套改革。
资本市场的活力提升也离不开改革，包括构建与科技创新相适应的科技金融体制。商业银行如何更好服务创新，探索投贷联动、银行资产投资公司等试点，这些都触及金融体制的深层次调整。毕竟，现行商业银行法限制银行直接参与投资，但新形势又要求金融体系为创新提供更有效的支撑。
此外，中央还就统一大市场建设、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、健全地方税体系、推进制度型开放等方面作出部署。这些都涉及体制机制层面的深层次矛盾，必须通过深层次改革加以推动。
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，要增强改革与政策的协同效应，推动经济运行和市场预期持续向好。我相信，只要按照中央部署，更好发挥有为政府作用，加大宏观政策调节力度，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重，就一定能够推动我国经济稳定增长，实现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的各项目标。
（作者系全国政协委员，著有《深层次改革》一书。本文根据作者在中信出版2026合作伙伴大会上的发言整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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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艳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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